⭐ 自我风采

体育节前一周，体委在班里问——"谁有才艺？报一个。"没人说话。安静了几秒。有人喊了一句："他打球挺厉害的。"几个人转过头来看我。我坐在后排，手里的笔停了。打球算才艺？那是玩的。

体委把我的名字写上去了。我说哎哎哎——没拦住。接下来几天心里一直有事。晚上做完作业，我把球拿起来，在客厅地上拍了两下。我妈说大晚上拍什么。我说没拍。把球放回去了。以前这种事我从来不出头。坐在下面看看就行了。站起来——还是算了吧。

那天中午，操场上围了一圈人。太阳特别大，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，透过鞋底能感觉到。体委把篮球递给我。我接过来——球比平时重。重很多。走到中间。那么多人。一圈一圈的。我低头看着球。球皮上有几道磨白的印子。然后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，特别清楚。

运了两下。球弹起来的时候手有点抖——第一个球，投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歪了。球转了一圈，从筐边滚了下来。有人笑了一声。我把球捡回来。没看任何人。又运了两下。转了个身——投。第二个。进了。球从网里穿过去——唰。第三个。这次我没有想——运球，站定，抬手，手腕一抖。球在空中转着。弧线压得特别低。进了。又是唰的一声。这次没人笑。然后——有人鼓掌。不是一个。是噼里啪啦的，从前面开始，往后面传。

我抱着球走回队伍里。坐在台阶上，手里的球还有点热。以前打球——场上那么多人，场下没人看。进球了自己高兴。没进就再来。但那天有人看。有人鼓掌。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。以前我觉得——躲在人群里最安全。不出头、不显眼。谁也别注意到我。那天被那么多人看着——投进第三个球以后，忽然觉得：被看见也没有那么吓人。不是"大家都来看我"。是——"我也可以给他们看"。以前我分不清这两样东西。那天分清了。以前觉得"展示自己"是给别人看的。那天才知道——不是给别人看。是给自己看。看自己到底行不行。